缥缈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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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电影 走过花样年华

　　近年来，每到一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都会弥漫开一股关于香港电影危机的论调。放眼众香港电影人的悲观，似乎源于一种渴望重振雄风却窘于现实的无力感。香港电影，这个代表着一个时代辉煌的字眼会不会从此尘封于电影史中？究竟是该执著地拯救还是变通地改变？

　　东方好莱坞

　　香港电影，不论你承认与否，都是世界电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1949至1966年间，香港电影总共拍摄的数量达4000部之多。这段时间，被称为香港电影的黄金时期。

　　上世纪的80年代，随着香港地产经济的腾飞，电影投资者一拥而出，促使香港电影工业迅猛发展，更在两次香港电影新浪潮运动的带动之下，香港电影于上世纪90年代初达到鼎盛时期，是世界第三大电影生产基地，并有东方好莱坞之美誉。据香港导演协会会长吴思远介绍，在上世纪90年代初，香港电影每年的产量在200多部，好的年份会突破300部。自1913年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拍摄的《庄子试妻》开启香港电影之旅，数十年间，涌现出了李小龙、吴宇森、徐克、王家卫、周润发、成龙、周星驰、张国荣、张曼玉、梅艳芳等大批优秀电影人。伴之以英雄片、黑帮片、警匪片、武侠片、鬼片、搞笑片等丰富的类型，香港电影一度走向了世界。

　　香港影业那时确实是生机盎然，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重庆森林》、《春光乍泄》；吴宇森的《辣手神探》、《喋血街头》、《英雄本色》；徐克的《倩女幽魂》、《新龙门客栈》、《黄飞鸿》系列、《笑傲江湖》系列；关锦鹏的《胭脂扣》，《阮玲玉》、《蓝宇》等均被奉为香港电影的经典之作。尽管后来者层出不穷，但这些影片的江湖地位至今没有一丝被撼动的迹象。据统计，那段时期内的香港电影总票房累计高达10亿港元，每年票房逾越千万大关的港片都有40部之多。

　　香港电影在她平生所未有的巅峰时期里，国际市场也得到成功拓展，亚洲各国尤其是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都争相购买港产片，用港产片来作为支撑本国票房收入的主要支柱。世界知名的电影学者大卫·波德威尔写过一本名为《香港电影的秘密》的书，他还在书中感叹：欧洲电影人犹自慨叹没法吸引本土观众，而昔日大英帝国偏远一方的殖民地，究竟哪来的办法，能令我们的廉价电影在国际上拥有广泛的吸引力？

　　关于这个问题，有一种理解是：对于香港电影来说，正是有了商业片的成功作为基石，艺术片的抱负才能得以施展，也才有了商业和艺术的完美融合。

　　像王晶的商业片，累计达160部左右。而香港更多拥有的是类似王晶这样只为市场拍片，只拍商业电影的导演，他们认为得不得奖都无所谓。正是他们孕育了香港电影整个大环境的蓬勃，从而才有王家卫等人的生存空间，才有了香港电影的奇迹。因此，香港电影也毫无悬念地成为这颗东方之珠的烫金名片。

　　去年烟花特别多

　　20世纪末，香港电影也走到一个转折点上。产量的下降，票房的萎靡，影市的冷清，一个盛世的背影渐行渐远。

　　2004年香港电影的产量仅为63部，去年的51部再创历史新低，而且这个数字还包括了与内地的合拍片。2005年，占据本土冠军位置的《头文字D》仅取得3786万的票房，与全盛时代一部佳作突破亿元的票房相去甚远。刘德华的《童梦奇缘》和《再说一次我爱你》在香港也只卖得1000多万，却能排进年度票房前几名，影市的惨淡可想而知。

　　关于香港电影的急转直下，学界和业界都在探讨。将众所认可的原因归纳在一起来看，不禁让人眉头越皱越紧：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韩国电影的崛起导致外部市场的萎缩（地域原因导致了其极高的海外市场依赖性）、盗版音像制品的肆虐、网络电影下载的盛行、专业精英人才的流失与匮乏、资金运作模式陈旧等，都导致了香港电影的生产和消费两大环节上的巨大危机。

　　那个时候的电影投资者就是'玩票'性质，有钱老板投1000万拍电影很多只是为了跟娱乐圈和明星扯上点关系。如今过了这么多年，香港电影还是没能'专业'起来，在香港有文化界教父之称的梁文道感慨道，好莱坞公司总是能在一部电影开拍前就把其成本和利润计算得十分清楚。再对比香港，一部电影拍着拍着就突然换导演，突然换演员，那成本自然是怎么都计算不出来的。香港导演拍电影前连个剧本都没有，好莱坞哪找得出这样的导演？！香港浸会大学的卓伯棠教授认为，香港电影近年来缺乏创造力、全球经济衰退以及娱乐形式逐渐多样化等因素是导致香港电影产业衰退的主要原因。

　　风云再起？

　　唇亡齿寒。与香港电影荣辱与共的定当是香港电影人。因此，为着他们自己的饭碗也好，为着心中残存的光荣与梦想也好，香港电影人几乎都怀着满腔澎湃激荡的热血和义不容辞的责任奋身投入这场救亡运动。

　　1959年，大批粤片影人曾为筹款兴建华南影联会址而拍摄《豪门夜宴》，自此，《豪门夜宴》成为明星云集、不计报酬及为了某种共同目标团结一致的同义词。后来的1991年版《豪门夜宴》据说前后出场的演员共有200余人之多，据说这部电影是为捐助中国内地水灾而义演。几年前，成龙公开提议再拍摄一部《豪门夜宴》来救市。后来刘德华响应成龙的这一建议，表示愿意投资拍摄一部由5大影帝组成的电影，凭借成龙、梁朝伟、周润发、周星驰和他的影响力，相信该片一定能够挽救香港电影的颓势，甚至引起全世界的关注。然而导演杜琪峰非但不留情面地表示5大影帝聚首演电影，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直斥华仔的想法幼稚、离谱，而且有欺骗观众之嫌。

　　2004年，施南生、曾志伟等香港电影的业内人士成立了香港电影紧急救助协会，探讨香港电影的复活之计。曾志伟甚至发出邀集香港108位优秀电影人拍摄《水浒》的豪言壮语。

　　也许他们只是一时情急的有些慌不择言。香港电影现在的颓势绝对不是光靠扯大旗就可以逆转的。对现实的无奈，同时对未来保持乐观，这是香港电影人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在今年的第2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杜琪峰导演的《黑社会》成为最大赢家，囊括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及最佳编剧四大奖项。之后有评论说，这部影片最大的特点就是港味十足。与此相同的还有2002年的《无间道》。最近票房大卖的《伊莎贝拉》则是一部典型的文艺类港片。

　　但是，这些香港电影的出现并不是暗示香港电影正在或者即将风云再起，相反，寥寥可数的几部只是愈发显出这个曾经的东方好莱坞的寒碜和落魄。2006年的香港电影形势会怎样？香港电影金像奖主席文隽说，很难有大的转机，人才流失、演员片酬不断看涨、新导演和新演员很难有机会参与创作，大多数电影人处于失业状态。

　　向左走 向右走？

　　据有关报道，全球最大的调查公司AC尼尔森公司在去年香港国际影视展上的调查表明，来自中国内地和香港以外的公司中，有50%想在香港寻找面向中国内地的合作伙伴。作为世界贸易中心之一，香港有着先进的商业基础，完善的法制环境和知识产权制度，因此，要进军中国市场，香港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跳板，她所有的优势也可以说是为香港电影走合作之路埋下了伏笔。

　　2004年初，《内地与香港更紧密经贸关系》（简称为CEPA）正式生效，使得上述的伏笔逐渐显露出来。CEPA这一政策，意味着香港拍摄的华语影片将不再受进口配额限制即可在内地发行，而在香港与内地的合拍影片中，不仅港方工作人员比例可以高达三分之二，而且对于故事发生地和情节的限制也大大放宽。再拿票房来说，进口分账片只能获得最多15％的比例，而合拍片可拿到45％。

　　CEPA，并不是香港电影的救命稻草，但她却可以看作是对香港电影今后发展方向的一个启示，香港电影存活的另一个契机。在2004年十大卖座影片中，合拍片就占了一半。关锦鹏导演透露了一个细节：去年的51部港产片，每一部都多多少少带有内地色彩。内地资金的注入也成为一种常态。连王家卫都表示，香港电影的第二春在内地。

　　其实，香港与内地在电影方面的合作在这之前已有先例。有评论举出，最好的例子也许就是《大话西游》和《霸王别姬》。

　　近年来，随着国家广电局对于民营影视公司利好的行政政策不断出台，相当一批民营影视通过苦心经营，已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最具代表性的如成功运作张艺谋的《英雄》的北京新画面影业，和打造了冯小刚的一系列品牌的华谊兄弟。内地民营影视的崛起奠定了他们自身与香港电影合作的实力基础，而内地广阔的市场和庞大的投资又无一不是香港电影所缺少的。